一位前清翰林的赤子情怀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别样的统战关系:习仲勋与肖之葆的一段轶事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来源:旬邑县政府   作者:党史办-管理员   点击数:   发表时间:2016-11-04 11:01:01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梅 逊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青年时代习仲勋在?#26519;?#23398;的时候,曾听说过肖之葆的名字。在开创与领导陕甘革命运动的过程中,?#28304;?#20154;的才学与?#36820;?#20415;有所了解。出任关中地委书记后,在依靠群众、创新工作?#32622;?#30340;基础上,便考虑将这位三秦名儒、社会精英、清朝逸民交往发展成共产党的朋友、革命的助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肖之葆,字筱梅,一八六九年出生于陕西省三水县(今旬邑县)。家贫好学,聪颖过人,童年进秀才,少年中举人,青年中进士点翰林,历任清末刑部主事、郎中、参议等职。思想进步、德能皆优、公正廉洁、不避权贵。辛亥革命,清朝灭亡,袁世凯窃据国权,他坚不与其为伍,辞官还乡为民。民国初年,被选为众议员,后复指派为参议员;随后,有关中央部门、省级军政要员接踵许诺高官厚禄,邀请其出山共事,?#21592;?#19968;一婉辞,并避居山川洞崖,教书务园为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典居赵家洞之飞?#36139;矗?#22320;处国共交叉的前沿,特务林立、明争暗斗、激烈复杂。为确保安全,习仲勋于一九三六年五月,委托地下党员、赵家洞桑村老农,也是肖之葆当时的邻居和挚友赵志泰进行秘密联络。赵志泰担心这个“一臣不服二主”的人能不能与我们合作?习仲勋解释说:“民国从袁世凯等到蒋介石,其所作所为,使老先生寒心失望,所谓的不服二主,实则无可奈何!正直的知?#26007;?#23376;都有他的独立人格,不会轻易的随波逐流。同时,他们也有民本思想的一面。像老先生引导你们赵家洞一带的农民绝种鸦片、兴修水利、广种果蔬,以增加收入,还办学校教育青少年,这种为民谋利的行为,与我们党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是一致的。人说共产党能教育“石狮子”说话,只要尊重他,善意的做工作,清朝的逸老,?#19981;?#36319;我们走一条路的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赵志泰带着习仲勋表示的崇?#30784;?#38382;候,并请在安全、自愿的原则下,以其德望为共产党和?#20064;?#22995;,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的?#24066;?#21644;口传,来见肖之葆。他边看边听,不时默默点头,面露喜色。最后思忖了一阵才说:仲勋先生年轻有为,转战陕甘,群众拥戴,我已听说。今天,从他的书信和传话里,看出他大人物、大气度的不凡形象,心善诚恳、平易近人的风格。只是我这个清朝过来的老朽,已不关世事,对共产党无知无识,所托之事爱莫能助。请?#31995;?#20195;我向仲勋先生致谢!并见谅海涵我之所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习仲勋听了赵志泰略有内疚的联络汇报,笑着鼓励他说:你不要自责,工作的开头是好的。老先生既不反对我们,还暗有认同之态,说明他口头上虽然谢绝,但内心已受到了很大的震撼。再说,他如果能像你我一样接受任务,那就不是清朝的翰林了,还需要我们去做工作吗?赵志泰敬佩领导的?#37117;?#21331;识,充满信心,按领导的要求,继续有礼有节地做老朋友的工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同年十月,习仲勋又委派他的朋友杨宗伟带着拜师求教的书信,还送上了他写的一篇题为?#27573;?#25152;认识的共产党》的文章,来见肖之葆。杨宗伟是小学教师,又是老先生的学生和老家邻居,让他联系显得顺当。肖之葆?#28304;?#20107;略显突然和惊异。心知拜师处于礼貌,统战乃其目的,再看文章宏达流畅,文采飞扬,求教是其表面,宣传是其?#23616;省?#23545;其作者信仰的至诚,十?#25351;?#21160;,只以年迈学浅、不合时宜,难为其师枉受殊荣而委婉推辞。习仲勋?#28304;?#35905;达理解,不改初衷,不时通过赵志泰、杨宗伟将有关党的方针政策的报刊、文件等信息传达给先生。并根据需要先后写出有关党的理论、宗旨、土改、生产自救、统一战线、全面抗日、揭露国民党的反动行径等九篇文章,送给先生过目指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肖之葆对习仲勋的期待,虽然口头上一再婉辞,但在行动上逐步接近,这或许是在当时?#38382;?#19979;的一种“曲线交往”和“韬光晦迹”的策略。长征红军到达陕?#20445;?#20182;虽经济困难,却变卖衣物、向?#23376;?#20511;贷资助红军、支?#25370;?#26085;,荣获朱德总司令 “清明杰士,纾难红军”的锦旗。杨宗耀、肖鸿章等一些共产党员、无辜群众被国民党逮捕关?#28023;?#26377;的将有生命之危,他通过联络群众、举状担保,使他们获得?#22836;擰?#26263;中支持女婿孟宗信、外孙秦锰?#20843;?#20204;的好友文普华、吴?#32874;?#31561;一批知识青年参加革命,加入中国共产党,有的还成为地方骨干。利用各?#20013;问健?#21521;不同群众、有针对性地宣传党的有关方针政策,涌现出农业“乔铁人?#34180;?#21830;业“王儒商?#34180;?#25163;工业者“宫木匠?#34180;?#25945;员“罗良师”等全县公认的抗日模范。支持群众对国民党的抗粮、抗税、抗丁、抗捐活动,迫使地方当局作出让步。教导在当地国民政府任职的?#36164;簟?#23398;生蒙兰轩、马明轩、张伯?#30465;?#33970;绍先等人成为公正廉洁、不损害群众利益、不与共产党为敌的“清流人士?#34180;?#25945;诲在社会教育、医?#21697;?#38754;就业的子侄业精于勤、恪守奉献、不损伤共产党、不从事国民党的政治、军事和经济活动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习仲勋对老先生的态度是满意的,对其以睿智策?#36816;?#20570;的工作是肯定的。为鼓励支持这位社会贤达更好发挥作用,先后支持赤水县(包括旬邑部分地区)选举他为县参议员、县政府委员;关中分区参议院、参议会委员;选择他的一些诗文、书法作品,呈送给毛泽东主席过目。毛主席阅后有“不愧为翰林”的?#20848;邸?#19968;九四一年,筹备陕甘宁边区第二次参议会时,特选举他为边区参议员,并向中央推荐他为边区政府领导成员的候选人。他知道后说:“我和没文化的人谈不来,拒绝参加。”毛主席就让党内书法家舒同以中央名义给先生写一封邀请信,宣传我党抗日统一战线的主张。鉴于生活困难,随赠烟土、皮袄、榆林毛毯、小米、牛羊肉等礼物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为传达毛主席的邀请,习仲勋与肖之葆专门进行了会晤交谈。经保安和赵志泰的周密?#25165;牛?#26159;年深秋的一天,肖之葆走出国民党?#26263;?#22561;”和特务视线下的飞?#36139;矗?#21040;十多里路外老边区一个深幽的小山村杨柳河任法儿家探亲,任法儿是他的小舅子,也是习仲勋常来常往之家。两个精英于此见面,彼此都很激动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习仲勋先行敬师之礼,肖之葆?#28304;?#36149;宾之礼敬还。寒暄之后,习仲勋转达毛主席邀请之意,随递交由舒同代笔的邀请信。肖老先生读了信后连声?#21697;骸白置?#25991;雅,想不到共产党内也有人才啊!受此殊荣,感慨万千!”对毛主席与习仲勋?#36816;?#30340;抬举和关心之情,深表至高的崇敬和衷心的?#34892;唬?#20064;仲勋接着谈笑风生,简明而系统地讲了当时抗日战争、国共两党既团结、又斗争的?#38382;疲?#20197;及共产党的战略策略和任务要求……肖之葆?#36816;?#29983;动透彻的讲述深受?#22856;?#30340;说:共产党顺应社会发展的潮流,扎根于人民群众之中,有毛主席的领导和朱德、周恩来、彭德怀、习仲勋、舒同等大批“文臣武将”的众志成城,从历史经验、《易经》的原理分析,我个人?#20848;疲?#21313;年左右中国将会更有新的天地。日本?#33268;?#32773;将被赶出中国,或许是四、五年的事情。习仲勋对老先生的激情与信心表示敬佩,赞称不愧为师。肖之葆说:“你谦称学生,实则先生。为了统一战线,团结众多的群众,其良苦用心我心里明白。采用高妙的方法,达到惊人的效果,我也敬佩再三。《共产党宣言》、《资本论》的一些章节,我作为学术研究也曾看过,而共产党的作为,仲勋先生的文章和?#23548;?#23545;这两本书中的一些观点,作出了最好的注释和诠释,对我的教育深刻而匪浅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习仲勋对老先生这几年,用自己的言行影响到县内外一片人,心向共产党的成绩,表示肯定和?#34892;唬?#26368;后,谈到请先生亲身出席陕甘宁边区第二届参议会议;准备出山,就任相关职务;笑纳中央特赠礼品时,肖之葆明确表态:说心里话,我是“心有余而力不?#36873;薄?#19971;十三岁的多病老朽,既是旧社会的官员,也早到了“致仕?#20445;?#36864;休)的时候。若有什么位子,还是让年富力强、德才兼有、能干实事的先生去就任?#26705;?#25105;对共产党的情怀,不在于参加什么会议,担任什么职务,只是有一片丹心,在?#31456;?#35199;山之时,尽点绵薄之力,余愿足矣。所赠之物,我心领受,感激不尽,东西作为我支援边区的一点心意,仍回敬边区好?#26705;?#20064;仲勋深知先生为人,再三说服不应,答应将他的意见转呈中央和毛主席。会晤面谈结束,任法儿以农家的酒席?#20889;?#20004;类精英不寻常的见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中央鉴于当时?#38382;?#21644;肖之葆本人的意愿,在陕甘宁边区第二届参议大会上,用箫筱梅的名字选举他为边区政府委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九?#20035;?#24180;,肖之葆告别赵家洞上下五村的父老乡亲,从飞?#36139;?#25644;回店头村?#25910;?#20020;别宴请赵志泰等?#23376;眩?#35848;起习仲勋先生时,已由关中分区的马栏调转绥德地区任职。他?#21009;?#19981;能再见,并说:江河岂能容得住,?#23637;?#22823;海作波涛。仲勋先生不是只做州官的人,他有宰相之才,前途是难以估量的。只是抗日战争,国共两党的斗争,都将进入决战决胜的时期,他任重道远,担子不轻啊!嘱咐赵志泰转达他对仲勋先生的问候和祝愿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九四五年,抗日战争取得了胜利,解放战争也即将开始。七十七岁的肖之葆也告别人?#23613;?#36716;战西北的习仲勋,是否听到过肖之葆临别的敬言和祝愿?新中国建立后,在西北局和国务院担任要职的习仲勋,在接见旬邑的老战友李树祯、杨万有等人的口中得知老先生已辞世数年,唯有发出敬仰和叹息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梅逊,原旬邑县人大常委会主任肖恩翰笔名,文章内容由旬邑县委党史研究室整理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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